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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琴院教学:琴家轶事

发布时间:2020/3/24 浏览量:

     民进常熟市委副主委朱晞,以精通古琴,又擅长书画、诗文被人推许,业界誉之当代中国传统文人的“空谷遗音”。

    琴是中国古代文人士大夫修身养性的工具和完美人格的象征,领衔于众艺之首。常熟作为中国古琴史上的第一个流派——虞山琴派的诞生地,对研习古琴的人来说,常熟(虞山)不啻是一个神圣的地名。上世纪七十年代末,15岁的朱晞全家因父亲的工作调动,从太仓搬到了古城常熟。新家的隔壁住着一位60多岁的“虞山琴派”传人翁瘦苍。翁瘦苍先生是民进会员,出身常熟名门望族,既是书法家又是古琴家。早年曾随著名琴家吴景略先生学琴,他的演奏萧疏淡雅,具有很强的文人风味。这对痴迷于书画,对古代文化充满向往的少年朱晞来说,无疑是天赐的福音。他在翁老指导下,开始学习琴艺。
 
    1980年,16岁的朱晞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物理系。在师大学习期间,除了本专业,依旧满脑子的古琴与书画。图书馆里一本《中国琴史初编》,开启了他摸索古琴理论的历程。1984年,朱晞大学毕业返回常熟,恰恰此时,虞山派一代宗师吴景略自京返乡参加虞山琴社恢复成立大会,在听了朱晞的弹奏后大为惊讶,欣然纳为弟子。从此,也就有了他以后几年寒来暑往北上随吴老学琴的历程。几年的刻苦学习,吴老的倾心传授,朱晞深得吴师琴艺之精髓。日后,朱晞更广求名师,虚心求学,汲取各种艺术养分,兼收并蓄,融会贯通,从师承中蜕变出来,使琴艺产生了质的飞跃。多年的古琴历练,他能娴熟地掌握不同流派的技法技巧。任何一支曲目只要一经他的耳朵,他就能说出曲名、弹者的师承或流派及所用谱本。哪怕细微处,都能辨其精萃,这为琴界同行所叹服。近年来,他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广陵散》、《潇湘水云》、《梅花三弄》、《渔樵问答》、《平沙落雁》等经典名曲作了系统地分析和研究,以定量定性的科学方法对琴曲中的每个乐音的时值、力度、走向等进行了全面而深入地探究,并从社会、艺术和审美的多维角度把握古典精神。因此,他的演奏风格在虞山派“清微淡远、博大和平”的传统基因上更具气象,一派灵机。
  2008年,在日本冲绳、南城展演时,一曲《流水》,琤琮灵珑,奔腾激越,把虞山琴风演绎到一个全新高度。演出结束时,观众争相涌上舞台抚摸他那灵动的手指,激动不已。当地许多媒体誉之为“人间国宝朱晞氏”。

    舞台上的朱晞,是一位古琴演奏家。舞台下的他,同时又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在中共常熟市委、市政府、文化局及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朱晞先后发起成立了中国首家少儿古琴社——虞山少儿古琴社,参与创建了虞山派古琴艺术工作室;建立了目前国内唯一一家纳入政府事业单位的专业琴馆——虞山派古琴艺术馆。从2001年起,他先后组织策划了第四届全国打谱会暨国际琴学研讨会、国际古琴名家音乐会暨纪念严天池逝世380周年学术交流会(2005年)、奥地利与中国联合首发“古琴·钢琴”特种邮票(2006年)、首届中国古琴艺术节(2007年)、中国古琴流派展示周(2008年)、第二届中国古琴艺术节(2009年)等大型古琴展示、演出活动,获得巨大成功。

    为了弘扬古琴艺术,广泛培育后继人才,长期以来,朱晞坚持在大中小学校开班授课,建立健全了古琴三级传承教学网络。所教学生中多人在全国各级各类古琴赛事及国际大赛中获奖,如有学生在由联合国世界和平基金会等举办的首届PIVD(青少年)国际艺术大赛中,荣获金奖。数十位才俊学生还分别被中央和上海、天津音乐学院及其附中古琴专业录取。多年来,由他培养的学生数以百计,目前多在全国各地传承古琴。同时,他不遗余力地为各地琴馆或琴社组织出谋策划,使濒临灭绝的古琴艺术星火燎原,生机盎然。在磨练古琴弹奏和组织开展活动的同时,朱晞又在琴学理论上攻坚拓荒,对虞山琴派作了全面地梳理、甄别工作。时间之余,埋头爬格,数年来,他的专著《古音正宗》付梓出版;《古琴保护的研究和方法》、《重评严天池》、《吴景略先生古琴艺术形成初探》、《构筑古琴艺术立体保护传承的格局》、《松弦馆琴谱》与《大还阁琴谱》打谱研究等书论文章也相继发表在《中央音乐学院学报》等专业刊物上,蔚为可观,可谓著述等身。

    2002年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处处长爱川纪子专程来“古琴之乡”常熟考察中国古琴“申遗”工作,朱晞以他精湛的古琴演奏,渊博的古琴知识,给这位联合国官员留下了深刻的映象,这为中国古琴艺术顺利入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2009年5月,在举办第二届中国古琴节期间,朱晞因他非凡的才艺、人格魅力和卓越的组织能力以及多年来对古琴事业作出的贡献而众望所归,当选为中国古琴学会会长。

    朱晞习书在先,幼承古训,儿时即在父亲的严格督教下朝暮临池,勤学苦练,涉及各种书体,远法二王,近取民国诸家,并逐一染指上自魏晋,下至宋元明清的各派名家,从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南师大读书时,有幸得到林散之、萧娴、宋文治、尉天池等名家的悉心教诲,回常后又得黄异庵、曹大铁先生的指点。23岁时,他的作品已在全国书画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在常熟理工学院美术系任专职教师时,他又对历代各派名家书风书体作了全面、系统地分析和梳理,辨其得失,使书法艺术得到了长足进展。其书风华彩多姿,或含蓄,或古朴,或豪放,或雄浑,或秀丽,或稚拙,极富表现力。在三十多年的操缦生涯中,他把对古琴音乐的领悟逐渐运用到对笔法的心悟上,观其近期书作,气象已出凡格,神采斐然,具有鲜明的节奏和韵律,给人以极强的音乐美感。他的书作,你很难具体地辨析它是承袭的哪家路数,纯粹出自机抒,而字里行间,他的气质、品格和情操一目了然,酣畅淋漓,达到了很高的美学境界。

    朱晞的学画经历令人羡慕。在他的绘画历程中,受过许多大师的熏陶指点,而其中曹大铁先生尤为重要。曹大铁先生是中国“当代旧体诗词十大作家”之一,青少年时学诗于杨云史,学书于于右任,学画于张大千,是我国当代硕果仅存的名家大儒之一。曹先生门徒如云,却独独与朱晞处同父子昆仲,对其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有一段时间里,朱晞的画作竟与曹公如同一辙。上世纪九十年代,朱晞两次应邀在日本举办个人山水画展,被誉为“中国文人画家的作品”。那些淡淡的文人山水画,深受日本上层人士的喜爱,短短几天所有画作竟被订购一空。

    朱晞画画用功甚勤,有时“损眠忘食,一月之间,迭作山水、花鸟、竹石二十余件”。但其习画无任何目的,凭着本心,他的心手只专注于传统的笔墨和法式上。朱晞作画,与众不同。一枝秃笔、一盂清水、一碟墨汁、一张宣纸,而别无他物。他的画作,一片精彩,俱得妙理。让人觉得有一种传统、传承的美,但又别开生面,颇出新意,自家风格已显端倪。

    朱晞之画,是他个人极致的诗、书、画、印艺术形式的有机结合,四者浑然一体而交相辉映,可为当代文人山水画的范例。他每作一画,必据画面意境以精绝洒脱的“行楷”赋诗题跋,或指明画意、或抒发观感,或品论画艺,可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上所钤之印,亦为他操刀自治。说起他的治印,也大有来历,他曾师从名家黄异庵。黄公异庵,以弹词名世,而于书法篆刻诗文音律亦造诣弘深,篆印学自邓散木,得其衣钵。当年周恩来总理接见他时,呼为“江南才子”。 黄公恃才傲物,但一遇朱晞,颇有恨晚之慨,当即纳为弟子,赐名家可。这也是朱晞别名由来。

    古琴艺术发展到巅峰,是在体现禅意,营造禅境,绘画也是如此。朱晞深知个中三昧,并为之不断努力。观其近来画作,日渐弥深,他的画不只在画学问,更是在画心境。2008年—2009年,他的禅意山水作为“悟入丹青——首届中国禅意书画邀请展”重要部分在南通、洛阳、西安、深圳等地巡回展出,声名鹊起。可以相信,假以时日,他的画艺将会如同他的琴艺一样,臻至完美,达到“清、静、澹、远、逸、雅、圆、洁”之禅境。

    朱晞能书善画,精于古琴,尤对旧体诗词造诣很深。这除了其天份,与他的家庭出身和成长环境不无关系。童年和少年时他在 “江南丝竹之乡”的太仓和“江南水乡精华”的昆山周庄度过。在那个寂寞的年代,太仓的夏季,人们纳凉之余,丝竹悠扬,吴声绵绵,那琅琅上口的曲牌板腔把他引入音乐王国的同时,也把他引入了诗词王国。周庄的老屋老街,天井里绿得沁进心魂的青苔,石级下波光桥影的流水,早晚驶过的小船上的橹声……孕育潜藏了他日后创作诗词的灵感。还在他懵懂时,任教于苏州大学中文系的父亲就领着他吟诵唐诗宋词,几百首经典的古诗词深深烙在他幼小的心中。稍长即善作文,知声韵格律。十二三岁时他浅尝作词一闋《少年游》,辞尚古意,间有寄托抒志,连一向严厉的父亲读之亦称善。大学读书时,他曾得到著名词学专家唐圭璋、程千帆、常国武诸先生的指点和影响。在精研唐宋名作之余,特别潜心于宋代柳永、周邦彦、辛弃疾及清代纳兰性德,期间作词数十首,结构多深细缜密,语言圆润清丽,词风走婉约一路。而老师曹大铁先生对他的影响,又使他心折清词名家陈维崧(号迦陵),其词风渐趋豪放,蹑步苏、辛,并融清陈维崧、朱彝尊、纳兰性德等为一体,在理论上王国维的“自然之眼”之说让他对词的创作有了一个更高的认识。他的许多词作,往往由景触发,用凝练、优美、富有音乐感的语言描述心境,使之具有含蓄深远的意境,给欣赏者带来蕴藉隽永的美感,咀嚼不尽,滋味无穷。
    

    上世纪九十年代,震动中国诗坛的《梓人韵语》出版发行,该书为曹大铁先生晚年自编旧体诗词总集,收录他个人诗词近千首,43万字。启功在京为此书题签,范曾在巴黎为作者画像,国内文化界翘首多为此书序跋品评及赠酬唱和。令人惊讶的是,此书的校注者却是年轻后学朱晞。当时曹先生对此也相当审慎,反复酝酿合适人选,最终选择由朱晞担当。究其原因:一来他是爱怜后秀,二是朱晞词艺确实胜人一筹,最重要的是曹先生深知填词要保留声调和谐、节奏鲜明、韵律铿锵的音乐性,而朱晞精通音律,由他校注,自是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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